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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6

    水中的哟瑟

    1

    所谓水中,便是虚无缥缈的事。

    像灯光投射在水面的影子,但只要一颗石子下去。

    便碎了灯的光影,也碎了水的波纹。

    突然就想到这个词。

    就想到你,想到若是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就觉得很好。

    像两棵树一样,风吹过来,沙沙作响。

    便想着,这样的场景,站在窗前,看这世间滚滚红尘,如同浸润在水中的影子一样。

    晃啊晃,晃啊晃。

    有一个小孩纤尘不染的走过来,我们的幸福像新生的一样干净。

    我们就叫他,哟瑟。

    意思是说,哟,你还真他妈得瑟。

    幸福啊。呵呵。

    大家都在寻找。寻找幸福。

    在幻觉里。

    因为长久的困扰,它耽搁了我们享受快乐的生活,于是我们都不再觉得。

    我们不再觉得,这个被太阳照耀的地方曾是蒙恩的国度。

     

     

    2

    昨天又去书店。

    本来是想买马古利斯那本叫做人类性行为的衍化的书。

    因为我最近对社会关系和人群结构很感兴趣,想增长点知识发现些端倪什么的。

    结果没买着,因为书店查询台的电脑出故障了。不好找。问了下工作人员,她说你到家庭教育那里去找找看。

    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这么高深的书怎么能归纳到家庭教育里头去呢。

    我去了社会学那边,可惜都是些莫名其妙装事的文章。

    逛来逛去,买了本三字经。

    因为听钱文忠说过,还是觉得有学问,便买回来看看。

    又买了一本2008年中国都市发展报告。还买了本中国社会学30年。

    发现2008年真的不得了,据统计说在这一年全球城市人口首次超过农村人口,世界真正进入城市化生存了。

    当然,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多的不得了。

    同时还知道了,2008年,中国独生子女家庭达到了1个亿。将父母算进去可以圈定3亿人口了。这可不得了。

    我们的生存空间和社会结构正在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的发生深刻变化。

    而且妇女不孕率从十年前的2%增长到了8%,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准确。

    这种触动甚至在那一刻盖过了我对能不能娶到老婆的深沉忧虑。

    确实不能想,想一想冷汗直冒。

     

     

    3

    吃完晚饭回家路边看见一棵树。

    其实经常看见,一棵树而已嘛,可我不晓得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树。

    把我憋坏了,人不能太喜欢钻牛角尖,晚上都没睡好,因为不知道它的名字。

    小时候我能认出大概10种左右的蘑菇,20种左右的树木,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这些知识,都是从父辈那里沿袭来的。

    但是,今天,我再也想不起来。

    在城市里我没有统计过我大概能认出多少种的事物,完全不具体。

    实际上要说的话,可能有20种左右的酒,30种左右的香烟,20个左右的汽车品牌,一些电子产品比如笔记本、手机、随身听播放器等等,回锅肉和番茄炒蛋是认识的。

    但是这些东西一旦脱下标签,他们就和我的记忆毫无关系了。

    懵懵的,我突然意识到,似乎。

    我失去的,比我得到的多。

    就觉得这城市和我关系并不密切。  

    今天我碰见joan,我就问,你是否愿意离开你生活的城市?

    这个问题也很懵懂。

    心里没有想清楚,我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也很模糊。

    我心里莫名的有一丝担忧,城市已经是这个世界生活的主场了可我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每个人,要离开或是要留下都有理由。

    可我,竟然还没弄明白这些理由因何而存在,又为何要存在。

     

     

    4

    妈妈是个自卑的人,因为是个农民,脚上的泥巴一直洗不干净。

    她主动而又极其自觉的把自己放在这个世界上被命名为弱势群体的一个角落里。

    她卑微的不敢仰视这个星球上被叫做城市的高级地方。

    更不敢再城市里大声说一句话,到菜市场买个菜都小心翼翼。

    母亲的自由和天空在后院子那二亩三分地里。

    妹妹结婚了有了孩子,可是妹妹也嫁在我们县,不算城里。所以大人上班去了孩子还是跟着爷爷奶奶过。

    妈妈心里痒痒的很。

    我和老弟生活在城里,妈妈又听闻城里孩子现在都跟着姥姥姥爷过。

    妈妈是个弱势群体,儿子这一头也没有指望。

    孩子成了老人家的心病,郁结在胸口永不消散。

    于是她老人家就指望着我能生两个孩子,这样,她总能抱一个了吧。

    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这个想法也非常让她不安,她知道现在的年轻女人不愿意生孩子怕疼。

    更有甚者,她还担心孩子将来姓什么的问题。如果我找了独生女儿做老婆,将来有了孩子人家姥姥姥爷要抱过去,那还不姓了人家的姓去了?

    所以,每次想到这事,她心里都是没着没落的,唉声叹气。

    妈妈的逻辑是她是农民,我们便也抬不起头来。

    眼里充满悲伤。

    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想背负我们所有的命运,不由自主的就把自己放在那里。让苦难雨打风吹一辈子。

    妈妈不了解城市,在长久的仰望中佝偻了脊背。

    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孩子将来姓什么,我琢磨着能娶个姓吴的老婆就好了。

    孩子叫吴一双,这下,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也许妈妈就宽慰了。

     

     

    5

    好像有两年了。

    记得那时候刚三十岁,时间呼啸的很。

    还清楚记得,喝多了说我的而立之年,内心的风暴不得平歇。

    当我如今再次听到一个人说你身上没有安定的感觉时,我真不愿意这已经过了两年。

    我真想把这两年拉回来再过一遍。

    我对着镜子想抽自己。

    我本来想说你丫怎么就老也长不大,但是一看到光秃秃的头顶没有一根头发这话显然用在我身上太不合适。

    一不小心自己就会吐。

    但我忍不住还是笑了起来。

    生活很苦,生活很苦的,我知道。

    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我曾经在夜里总想起王子那句话,如果可以,我愿意用现在所有的一切去交换一个童年。

    这样,妈妈就能抱到小孩了。

    她年轻,我更年轻。

    也不会有人对我说,你看起来那么没有安全感,一点也不安定。

    这下我算知道了。

    为什么我们国家要把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作为头等大事来抓。

    了解!

     

    2009.08.26

    August 16

    突然想起的1810

    突然想起你。
    就像突然发现藤蔓爬上了窗台一样。
    有些东西,生长总是很安静。
     
    1810是一个充满爵士味的小酒吧,在香格里拉的后面。
    我第一次去。
    就见到了你。
    因为不知道你名字,且这样叫你。
    1810。
    在舞台上,靠的很近,没有强烈的光线。
    后面只有键盘和吉他,头发卷卷的小伙子前面。
    站着一位姑娘。
    自顾自的唱,没有谄媚的互动环节也没有取悦于客人的功利,甚至都不期待掌声。
    这样的演出有一份生动而自为的精神。
    我原本是在看阿森纳的比赛。
    是你的歌声吸引了我。
    只是扭过头,在平缓而寂寞的视线里,便看到你。
    便看到你看见了我。
     
    在一首歌的间隙。
    半坐在高凳上,捏着麦的手矜持的弯在腰间,黑色的直发在灯下泛着金色的微光。
    你的眼睛。
    像一泓秋水,平静而温情,嘴角有浅浅的笑。
    我看着你,你看着我,很平静。
    突然觉得,哪怕是我们的生活已如此的残酷,但幸运的话还是可以。
    遇到另一双眼睛,彼此细心,还是能从对方那里读到意义。
    那三秒钟的时间。
    很悠长。
    因为我是心理素质极好的人,便觉得你很勇敢。
    敢那样看着我,纤尘不染。
    那目光,像披着羽翼般样,飞来。
    我不敢再看你,怕自己就那样的痴了。
     
    就是这样。
    年纪大了和年轻的区别,我一直在想。
    在我看到你时,我就想明白了。
    与你相逢的那刻,心中蓦然升起希望。
    那是对你的希望。
    但低下头时,我便知道。回头是岸。
    于是,即便第二次再见到你,也是如此。
    便是年纪大了。
    所以,我们才能不遗憾的平静的离去。
    头也不回。